2020年的春天,对于意大利贝尔加莫这座城市而言,是浸泡在救护车鸣笛声中的噩梦。而带领“真蓝黑”亚特兰大创造欧冠奇迹的主帅加斯佩里尼,在那个看似寻常的3月夜晚,正独自与体内未知的病毒搏斗。近日他在回忆那段经历时坦言:“每两分钟就有救护车经过,听起来就像身处战地。我那时想,我还不能死,还有很多事要做。”下面这组照片,定格了他在那场“零号比赛”前后的心路历程。
加斯佩里尼在替补席上难掩病容,眼神中透露着与往日不同的疲惫
时间回溯到2020年3月10日,欧冠八分之一决赛次回合,亚特兰大远征西班牙挑战瓦伦西亚。这本该是俱乐部历史上最高光的时刻之一,却因为新冠疫情,成为后来人们口中所谓的“零号比赛”。加斯佩里尼在接受《米兰体育报》采访时首次详细披露了当时的身体状况:“在与瓦伦西亚比赛的前一天,我就感觉自己好像生病了。到了比赛日的下午,我感觉更糟了。如果你们回看当时的照片,会发现我在替补席的状态非常差。”
那场比赛中,亚特兰大最终以4比3战胜对手,两回合8比4强势晋级八强。巨大的喜悦席卷了贝尔加莫,约有4万名球迷从米兰往返庆祝这一历史性胜利。然而,欢庆的人群或许并不知道,他们爱戴的主帅正在经历什么。加斯佩里尼回忆道:“那之后的两个晚上,我都没睡好。当时我并没有发烧,却产生了发烧的所有症状,那种感觉就像被彻底摧毁了一样,仿佛真的烧到了40度。”
尽管身体抱恙,加斯佩里尼依然在场边奋力指挥,传递着战斗的信念
更令人心悸的是当时贝尔加莫的惨状。由于疫情彻底爆发,这座城市成为意大利乃至整个欧洲的重灾区。加斯佩里尼的训练基地附近就有一家收治新冠患者的医院,“几乎每两分钟就会有一辆救护车经过,听起来就像身处战地。”在那些无法入眠的夜晚,这位62岁的老帅陷入了对死亡的恐惧与思考:“我会想,如果我进了那家医院会怎么样?我还不能死,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是我用来宽慰自己的笑话,但另一方面,我真的认真考虑过这一点。”
直到几天后,一个奇怪的细节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加斯佩里尼描述道:“在晋级欧冠八强后的第二天,球队收到了米其林星级厨师特制的餐点,还有2008年的唐培里侬香槟。我品尝香槟后说道:‘这就是水啊。’所有的食物吃起来都如同白面包一样,我彻底丧失了味觉。”嗅觉和味觉的丧失,是新冠感染的典型症状之一。后来,他一直留在训练基地自我隔离了三周,即使回到都灵的家中,也严格与妻子和孩子保持距离。
加斯佩里尼独自伫立在空荡的训练基地外,背景的阴霾象征着城市承受的苦难
直到10天后的一次血清检测,加斯佩里尼才正式确认体内存在新冠病毒抗体,证实了自己曾经感染。他在采访中流露出对贝尔加莫这座城市的深厚情感:“这个城市有着深刻、庄重的悲伤之情,空气中弥漫着这种氛围。街道上、人们眼中、关门的酒吧和餐馆里,都能感受到。要真正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大概还需要几年时间,因为这里是灾难的中心。每每回想于此,我都深感荒谬:体育带来的快乐与贝尔加莫的绝望交织在了一起。”
然而,这番坦诚的言论却在大洋彼岸的瓦伦西亚引起了轩然大波。蝙蝠军团发表官方声明,对加斯佩里尼在出现疑似症状后没有立即采取预防措施表示“震惊”,认为这可能在旅途及逗留瓦伦西亚期间扩大了病毒传播风险。对此,加斯佩里尼反驳道:“看到这一争议被挑起真是令人不快,我知道我遵守了所有的医疗协议。当我离开贝尔加莫飞往瓦伦西亚时,我感觉非常好。”
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加斯佩里尼神情严肃地解释着关于感染时间点的争议
这场关于“谁感染谁”的口水战愈演愈烈。《都灵体育报》甚至为家乡主帅辩护,整理时间线暗示加斯佩里尼可能是在瓦伦西亚当地感染的病毒。尽管真相扑朔迷离,但不可否认的是,瓦伦西亚队内曾有超过10名球员和15名工作人员感染,是全欧受疫情影响最严重的俱乐部之一。无论病毒源头何在,那场比赛都成了疫情在欧洲加速扩散的一个悲哀注脚。
在谈到足球是否应该重启时,加斯佩里尼展现了一位长者的深思熟虑:“我们多次进行自我叩问,有些人可能认为重启是不道德的,另一些人可能会将此默认为正常反应,即人们对生的执着和死的畏惧。亚特兰大可以帮助贝尔加莫重新站起来,并尊重所有人的痛苦与哀伤。”他坚信,这支球队仍然心系贝尔加莫,“封城期间无一名球员离开,他们会重回球场,代表这座城市。”
如今,当加斯佩里尼再次回忆起那个被救护车鸣笛声包围的春天,他更愿意将其视为一种重生的经历。尽管争议未消,指责犹在,但正如他所说,贝尔加莫的人民是燃烧过后的余烬,他们会逐渐复苏。而对于他自己而言,那句“我还不能死,因为还有很多事要做”,不仅是对生命的渴望,更是对足球、对这座城市最深沉的责任与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