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春天,对于全球体育迷而言,无疑是寒冷的。当新冠肺炎疫情的阴霾笼罩世界,欧洲五大联赛相继按下了暂停键,欧冠、欧洲杯等顶级赛事也无奈延期。然而,在东欧平原的白俄罗斯,足球之火却并未熄灭,反而以一种近乎“倔强”的姿态燃烧着,成为当时欧洲大陆唯一还在进行的顶级职业足球联赛,吸引着全世界球迷的目光 。
当时光的指针回拨到2020年4月19日,白俄罗斯超级联赛的赛场上依旧“如火如荼”。当其他国家的球员们只能居家隔离,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健身视频时,白俄罗斯的球员们仍在绿茵场上奋力拼杀。就在几天前,维捷布斯克队在主场迎战强大的布雷斯特迪纳摩队,全场观众见证了这场激烈的对决。比赛直到第85分钟才打破僵局,布雷斯特迪纳摩队球员因禁区内恶意犯规被红牌罚下,维捷布斯克队抓住点球机会一蹴而就,最终以1:0战胜了上赛季冠军,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 。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白俄罗斯联赛的“正常运转”显得如此特立独行。当全世界的足球赛事都在空场进行甚至彻底停摆时,白俄罗斯的球场看台上却依然坐着真实的观众。尽管随着疫情的蔓延,现场球迷的数量逐轮减少——从第一轮场均1309人,到第三轮锐减至场均327人 。但仍有不少忠实的拥趸,似乎“无惧疫情”,戴着围巾,在看台上为自己的主队呐喊助威。在明斯克德比这样的重要比赛日,甚至还有超过3000名球迷涌入球场,他们在看台上肩并肩,又唱又跳,几乎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这一幕通过转播画面传到世界各地,令许多人感到惊讶和担忧 。

为了在吸引关注的同时尽可能减少风险,各家俱乐部也是“奇招频出”。为了弥补现场观众减少带来的冷清感,布列斯特迪纳摩俱乐部在半决赛的看台上摆上了许多穿着各大豪门球衣的真人大小纸板,从多特蒙德、曼联到皇马、阿森纳,这些“假人”瞬间让看台显得“热闹非凡”,成为了疫情下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甚至有俱乐部推出了“虚拟球票”,让无法到场的球迷将自己的照片贴在假人身上,实现了一种另类的“现场观赛” 。而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场景,也被世界各地的转播镜头记录了下来。

白俄罗斯联赛之所以能成为疫情下的“孤岛”,与官方的强硬态度密不可分。白俄罗斯足协高层多次公开表示,“国内没有出现危急情况”,没有理由暂停比赛 。这种底气似乎也来源于国家最高层的态度。总统卢卡申科甚至亲自上阵参加冰球比赛,并语出惊人地表示“运动,尤其是冰上运动,就是最好的抗病毒药物”,“宁可站着死,也不要跪着活” 。在白俄罗斯政府看来,相比未知的病毒,经济停摆和社会恐慌的后果可能更为可怕,因此在欧洲其他国家纷纷封锁国境、宣布紧急状态时,这里的生活依旧照常 。

这种“逆全球化”的操作,让原本“不入流”的白俄超一夜之间成了全球足坛的焦点和赢家。当各大联赛停摆,体育版权市场出现真空时,白俄罗斯联赛的转播权成了抢手货。据媒体报道,包括俄罗斯、以色列、印度在内的至少11个国家购买了白俄超的转播权,其中俄罗斯一家电视台甚至为此支付了21万美元 。全世界的体育媒体都在争相报道这个“欧洲最后的联赛”,连带着明斯克迪纳摩这样的俱乐部在社交媒体上的粉丝数和关注度都大幅飙升 。对于那些渴望比赛、渴望曝光的球员和俱乐部来说,这确实是最好的广告时间。

然而,掌声与争议总是相伴而生。在白俄罗斯国内,并非所有人都赞同联赛继续进行。当地媒体发起的一项投票显示,有接近50%的球迷希望比赛暂停 。国际舆论的压力更为巨大,世界职业球员协会(FIFPro)多次公开表示“无法理解”白俄罗斯的做法,并呼吁其采取与其他国家一样的谨慎措施 。更有报道指出,一些外籍球员对此感到担忧和无奈,他们虽然与俱乐部签有合同,只能服从安排继续比赛,但内心的焦虑可想而知 。甚至有球员因为确诊感染,不得不推迟比赛进行隔离,这也预示着病毒并不会因为无视而消失 。

回顾2020年春天的白俄罗斯联赛,它既是疫情下一座充满热血与激情的“足球孤岛”,也是一个充满争议和矛盾的时代缩影。它满足了全世界球迷在至暗时刻对体育的渴望,用一场场真实的比赛慰藉了无数居家隔离的灵魂;但它也暴露了在面对全球性公共卫生危机时,不同价值观和发展理念的激烈碰撞。白俄罗斯足球的“如火如荼”,终究是在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上演了一场关于生存、利益、信念与科学的复杂博弈。